只要政府看起来在赢，人们就相信官方的新冠信息——一旦措施失败，信任也随之而去，无论信息多么真实

整个新冠疫情期间，泰国社交媒体用户不断质疑官方信息。这项研究追问：对政府传播的信任究竟跟随什么变化？它是否随人们对政府防疫表现的认可而起伏？当人们不再相信政府时，他们转向哪里，又把谁当作真相的最终裁决者？

对 2020 年初至 2022 年初 Facebook 和 Twitter 上的帖子与评论进行社交媒体话语分析，按月并按各阶段使用的话题标签检索，并结合 2021 年 12 月至 2022 年 2 月对 50 位专家（事实核查员、健康信息工作者、记者和公关从业者，滚雪球抽样）的访谈。两位作者把泰语材料翻译成英语，由一名研究助理核查编码一致性。政府支持率数据取自民调和媒体报道，因为不存在纵向数据集。分析为定性分析，围绕疫情的四波浪潮组织。

• 第一阶段（2020 年 1–3 月）官方信息混乱。当掌权者把病毒说成“不过是感冒”而其他国家纷纷宣布紧急状态时，社交媒体用户转而引用世界卫生组织的指引——直到疾控部门把信息与世卫组织对齐，并成立统一指挥中心以一个声音发言。
• 在封锁成功期间（至 2020 年年中）可信度达到顶峰，官方口径几乎无人质疑。泰国被树为全球典范，由医生主持的每日通报受到信任，在口罩问题上泰国人选择相信政府而非世卫组织——1 月底口罩佩戴率约 90%，3 月中旬近 95%，而当时世卫组织尚未建议佩戴。
• 在疫苗接种阶段（2021 年 4–6 月）可信度随表现一同崩塌。第三波疫情仅 4 月就带来 36,650 例新增病例，超过此前全国累计总数，而到 5 月完成全程接种的人口不足 1%。要求撤换主管公共卫生官员的网络请愿几天内征集到 20 万个签名；政府领导人的支持率从 93.3% 跌至 19%；公众用世卫组织和美国疾控中心的疫苗有效性比较来质疑政府的疫苗选择。
• 方向与西方相反。西方的怀疑者利用社交媒体反对疫苗，泰国质疑政府的人却要求更新的疫苗，并指责政府没有争取到。到 2021 年底，90.2% 的人已接种或愿意接种。
• 在应对阶段（2021 年 7 月）政府扩大紧急法令，把“引起公众恐慌”的信息纳入管控范围，即便信息属实，这被解读为压制而非解决。2021 年末接种步入正轨后，人们对这个话题感到厌倦，讨论随之消退。
• 作者的结论：可信度是支持率的函数，而非真实性或透明度的函数。当政策看起来奏效时，官方信息无人挑战，外国信息源也不被视为更优；当表现下滑时，人们便去国际机构那里寻找“真相的裁决者”。

对危机健康传播而言：当人们眼见的结果指向相反方向时，解释得再好也不足以建立可信度——传播与执行无法分开。信任下降时，人们并不会停止寻找信息，而是转向他们更信任的来源。公开以国际机构为依据并加以引用的官方传播，可以借用其可信度，而不必与之竞争。而在信任本已低落的时刻管控信息会适得其反，因为这读起来像是承认有事要隐瞒。